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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毒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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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三省聽潘子一喊,心中一喜趕走兩步,誰知身旁人影一晃,吳三省只覺耳畔呼呼生風,略微發福的身體被撞的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回過神來,才見白草一人從後跟來,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扭曲著,吳三省見狀嘆口氣,拍了拍白草的肩膀以示安慰,而白草卻早已氣的七竅生煙,一跺腳恨聲道:

“這幫小兔崽子,趕著投胎呢。”

……

胖子心急著摳珠子,這氣氛令他越來越煩躁,正想鼓足勇氣勸說悶油瓶讓開點地兒,就見悶油瓶右掌揮出,將背在肩上的黑金刀“嗖”的猛拔出來,黑色的金屬光澤晃過臉頰,在手腕處繞過一百八十度轉彎,刀尖點地的瞬間揚起陣陣塵土,尖利的金屬震動聲繞耳不絕,像要將人的鼓膜生生撕裂,足可見這把刀的分量的確不輕。胖子咂咂嘴,慶幸沒出聲,別介明器撈不著,倒把自己落下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魯越是個聰明人,這架勢不震驚才叫奇怪。緩緩放開吳邪的肩膀,確定他可以自己支撐起身體,這才轉過臉對上悶油瓶冰冷犀利的眸子,魯越的眼中沒有恐懼,仿佛雙方都在探究著對方的心思,等待著下一步動作。

卓林禹見兩人“深情對視”良久,心中稍有不快,轉眼瞥了眼萬大頭,表示大大的不滿。萬大頭苦笑著將魯越拉至身後,裝腔作勢陪笑臉:

“張爺,對不起,我這兄弟不懂事,您千萬別計較。”說完還納悶的瞪了魯越一眼,心說這小子膽子大了不少,竟然敢公然挑釁啞巴張?活膩歪了?

悶油瓶對萬大頭為何熟識自己的名號不做深究,想必這種事以前也司空見慣了。稍稍收斂氣焰,波瀾不驚的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隨即也不再理會旁人,徑自找了個靠墻的角落坐下來望著天花板發呆。

胖子剛緩過一口氣,但見黑眼鏡與白十三趕來,頓時咧嘴一笑:

“嘿嘿……哥們兒,錯過好鏡頭了。”

潘子白了胖子一眼,用下巴點了下一旁的悶油瓶,胖子自知失言,訕訕撓著頭傻笑。

黑眼鏡與白十三的到來很快打破了沈寂到壓抑的氣氛,悶油瓶坐在墻角一言不發,長長的劉海擋住了一抹偽裝的淡然,黑金古刀斜抱在身側,消瘦的身體倚著冰冷的墻壁,此刻的他安靜的仿似入定,感覺不到一絲生氣。

眾人相逢自是驚喜,一時間,擁抱,惆悵,打鬧,互訴……一幕幕戲劇化的上演。只是當吳邪熱情的將萬大頭三人介紹給吳三省他們時,卻很可惜的沒有捕捉到白叔與自家三叔那抹陰晴不定的怪異神情……

人在江湖漂,靠的就是一張張虛偽面具的掩飾。有時候天真無邪或許活的更自在些,只是很少人能夠真正的做到罷了。

吳邪奮力掩飾著心中的哀愁強顏歡笑,強迫自己不去註意那個窩在角落裏的身影,在眾人眼中,這是久別重逢的欣喜,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笑容中到底包涵了多少苦澀的意味。

自那一瞬,二人沒有言語,甚至連相互的對視都不覆存在,仿似陌路。

信任,有時候是一道堅實難摧的高墻,一但破了,便會築起永恒的隔閡……

胖子寒暄了一陣才回過悶來,手上沈甸甸的家夥提醒著他正事要緊,於是也不再理會休憩的眾人,對著其中一面墻壁狠狠的鑿去。這一動手,頓時將大家的註意力都吸引了過去,只見胖子一陣狂鑿,劈劈啪啪散落了一地的珠子。

卓林禹慶幸之前的話悶油瓶半句沒有聽到,即使聽到了聲音,也不會聽的清楚,否則現在的他不會這樣一言不發,默默的坐在墻角。從懷中掏出白色瓷瓶,卓林禹無言的遞過去,待悶油瓶接了過去,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那個貪心的胖子幾乎將整面墻壁鑿了個幹凈。卓林禹心頭猛的一緊,想攔下他卻已經晚了一步:

“住手,別都摳下來。”無奈的看著胖子笑呵呵的鑿下最後一顆珍珠收入囊中,卓林禹鄙夷的真想立刻把他掐死。

話音剛落,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地底傳來。悶油瓶這才警覺起來,自從進入這間耳室,滿腦子都是吳邪依靠著別人的身影,剪不斷,理還亂,揮之不去,這嚴重影響了他的警覺心,此時才註意朝四周看去,滿墻的珍珠已被摳下,僅剩陋刻的詭異字符蜿蜒盤旋在石壁上,悶油瓶頓時皺緊了眉頭,該死,真是失策了。一股危險的氣息排山倒海般襲來,悶油瓶不敢多想,快速起身朝眾人一揮手:

“快撤。”

聽悶油瓶這麽一喊,眾人面面相覷,卻也不敢耽擱,這地底不正常的聲音尤其怪異,較是身經百戰的眾人聽得也是一陣毛骨悚然。魯越比眾人快一步搶先跟在悶油瓶身後,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黑金古刀的刀尖驀地向後一挺,魯越驚覺慌忙一閃,刀尖險險自胯下劃過,悶油瓶猛然回頭,淡然而冰冷的眸子對上魯越似笑非笑的眼睛,一股奇異的感覺稍瞬即逝……

剛跨出耳室幾步,悶油瓶便停了下來,眾人不知情況剛想發問,就見正室墻壁下的氣洞內湧出一團團黑乎乎的東西,以半圓形的趨勢迅速向四周包圍過來,只幾秒鐘,門口處便被堵了個水洩不通,想要出去卻是比登天還難了。無奈之下只得再次退了回來,卓林禹臉上亦布滿了愁雲,眼角瞥過一旁的胖子,暗暗腹誹這個笨蛋。

“這是啥東西?屍鱉嗎?”胖子顯然對這玩意兒沒有好感。

“劇毒蠍。恭喜你引出了好東西。”卓林禹沒好氣嘲罵道:

“這壁上的鬼符就是蠱咒,虧得你把珍珠都鑿下來啟動了咒符,真是自作自受做了蠍子的盤中餐。”

“……”胖子語塞,之前也沒人告訴他不能挖光啊?嘿,和著這些人都在這兒裝事後諸葛亮吶?

吳邪見胖子一臉不服氣的樣子覺得好笑,但很快便被心頭的那種壓抑感激了回去。那個背影在他眼前漸漸模糊,明明相距咫尺,卻為何遠隔天涯?

陰霾的心情似一道捅不破的屏障,將心魔包紮的嚴嚴實實,逃脫不去。那一瞬間,仿佛所有危險盡數化為虛無,他的眼裏竟只容的下那一抹單薄的灰影……

石室的毒蠍由四面八方聚集過來,不容小覷它們的彈跳能力,直至近前兩米處,一群群毒蠍自地面彈起,直撲面門而來,眾人不敢硬擋,只好被動的後退。卓林禹咬破手腕,將沾了濃血的水潑灑過去,一撥襲上來的毒蠍沾到血水,像被扔進了滾燙的開水中,周身泛出陣陣白氣,只好養精蓄銳不敢近前,但其他的毒蠍似乎並不打算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一撥一撥前仆後繼……

胖子驚訝的看著卓林禹,心裏納悶他與小哥的血怎麽如出一轍?寶血啊,不過效用似乎不太一樣?總之現在也管不了那麽多,先殺出條血路才是關鍵。打定主意後,胖子忙給潘子使個眼色,潘子會意,兩人同時托起沖鋒槍一陣掃射,不過也只是零零星星打死幾十只,效果甚微,對於蠍群的進攻無關痛癢。

前方戰況激烈,吳邪有心幫忙,卻想不出什麽好辦法。自己到底在別人心中就只是個拖油瓶嗎?現在的他仍舊擺脫不了心中的陰影,即使知道那是一場騙局,他還是心甘情願的往裏面跳,即使知道那個欺騙自己的人就在面前,他還是不由自主的為他擔心,什麽時候自己的心已經完完全全不受控制了呢?那是一種毒,一種深入骨髓,噬心蝕骨的毒……

“吳邪,吳邪……”小扣死死的拽住他的衣角。吳邪回神,暗嘲自己這個時候居然還會走思,真是不可救藥,收斂起痛苦的情緒,不解的看向身旁的小扣,眼中盡是詢問。小扣退後一步,指了指墻角的銅燈,示意他過去。吳邪這才明白小扣的意圖,不管是屍鱉,蠍子還是什麽蟲子俱多怕火,只要在門口撒上燈油,起碼也能暫時阻擋一陣,想到這裏,吳邪不覺露出讚賞的目光,只是又忽覺奇怪,為什麽她自己不去,卻偏叫他過去?

索性不多想,奔至墻角將銅燈上的托油盤輕輕拿起,誰知這一拿竟不小心觸動了燈上的機關,“嘭,嘭”兩聲,兩只暗弩自左右兩面墻的暗格內發出,吳邪一驚,本能的低頭,堪堪躲過一支,只是這另外一支從身後襲來,無暇側顧的他,這次是無論如何也躲不掉了。

在小扣的驚呼聲中,一支暗弩猛的插入脊背處,吳邪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暈暈沈沈辨不清方向,微一側首,剛才躲過的暗弩竟沒入石墻半尺之餘,激濺起來的石花石屑散落一地,足可見勁力的霸道。吳邪無奈苦笑,命數如此又怎可強求?罷了,安心等待死神的宣判吧,只是……一陣痙攣過後,這口吸進的氣卻是再也吐不出來——不因疼痛,只因發現在暗弩與他的脊背間居然夾雜著了一個替他擋下了那致命的一擊的“肉墊”。

吳邪前進一步,將身體從尖鞘拔出,顧不上後背流出的濕熱與痛楚,顫顫轉身,眼神瞬間被那人胸前的景象震懾,他的目光再也無法移開,呆傻當地。暗弩鋒利黑亮的刀尖無情的穿破皮肉,暈染了幾縷血絲,殷紅的肉屑掛於其上,胸口處是觸目驚心的腥紅,將原本潔白的襯裏澆濕了一片——這樣的情形,必死無疑……吳邪不敢擡眼,大腦業已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揪心到令他腿軟,吳邪搖著頭想要擺脫這個噩夢,混沌的腦子分不清站在眼前的人是誰,可無論是誰,他都承受不了這個打擊……

一切來的太過突然,眾人回頭的剎那,俱都怔在原地。吳邪神志不清的後退兩步,恰踩上銅燈的燈腳,晃神間,地面“喀嚓”一聲裂成一個坑洞,一陣突如其來的天旋地轉之後,兩人也毫無懸念的掉落“深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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